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卷十一浙中王门学案一,督学蔡笔者斋先生宗兖

2019-06-22 03:29 来源:未知

正德乙亥,徐横山、蔡笔者斋、朱白浦三Sven举於乡,别文成而北。文成言:“徐曰仁之温恭,蔡希渊之深潜,朱守中之明敏,皆予所不逮。”盖三读书人都以癸卯来学,文成之弟子未之或先者也。戊子,三进士从文成游石表山,作者斋自永乐寺返,白浦自妲溪返,横山则同入雪窦,春风沂水之乐,真有时之大事也。横山为徒弟之首,遂以两Sven次之。

梭山复斋学派〖梭山复斋学派〗西汉陆九渊之兄陆九韶、陆九龄所创学派。九韶号“梭山居士”,九龄称“复斋先生”,因称所创学派为“梭山复斋学派”。又因四人均为松原金溪(…

《明儒学案》卷十一浙中王门学案一2018-07-15 20:52明儒学案点击量:65

蔡宗兖字希渊,号本身斋,山阴之白比利时人。乡书十年而取贡士,留为庶吉士,不可,以教学奉母。孤介不为当道所喜,辄弃去。文成以为“归计良是,而伤於紧迫。再过二四月,托病行,则形迹泯然。独为君子,而人工小人,亦非仁人忠恕之心也。”已教师湘潭,复不为当道所喜。文成戒之曰:“区区往谪龙场,横逆之加日至,迄今思之,正动心忍性砥砺研究之地,其时乃止搪塞排遣,竟成空过,惜也。希渊省克精切,其肯遂自以为忠乎?”移教南康,入为太学助教、南考功,陞台湾督学佥事。林见素谓:“先生中有余养,祇见外者之轻,故能壁立千仞。”

梭山复斋学派

《明儒学案》卷十一浙中王门学案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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〖梭山复斋学派〗西夏陆九渊之兄陆九韶、陆九龄所创学派。九韶号“梭山居士”,九龄称“复斋先生”,因称所创学派为“梭山复斋学派”。又因四人均为马鞍山金溪人,故亦称“金溪学派”。三人与陆九渊并称“三陆”。九韶学问渊粹,隐居不仕,一生首要时间在梭山教授。九龄初读程氏之书,后“广览博咨,深观默养”,多具有得。进入太学,闻明之士,争愿交往,“北面称弟子者甚众”。质相继任桂阳军学教授、兴国军教师,数学有方,学者兴起。—二位又与父贺、弟九渊自为老师和朋友,频仍讲论,在批判承继前人学术观念的根基上,独具匠心,创设本身的学派。有名弟子有严松、徐仲诚、沈焕、袁燮、曾滂、李缨、曹建、万人杰、李修己、饶延年、刘尧夫、曾极、邹斌等。此派与陆九渊“心学”学派观点相似,为学敢于疑古,独创新义,“以不传之学为己任”。曾疑惑《太极图说》非周敦颐所作,谓《太极图说》与《通书》不类,《通书》只言“太极”,未有“无极之文”。以为只要《太极图说》是周敦颐所得,也是其少时、“其学未成时所作”,后来“作《通书》时不言无极,盖亦知其说之非矣。”他们亦特如器重“本心”的功能,谓“吾心微有不可安,则过自此起矣”,重申不能够“失其本意”。

前言姚江之教,自近而远,其开始时代我们,然则郡邑之士耳。龙场而后,四方弟子始益进焉。郡邑之以学鸣者,亦只有绪山、龙溪,其余则椎轮积水耳。然不时之盛,吾越尚讲诵、习礼乐,絃歌之音不绝,其儒者无法轻松数。若山阴范瓘,字廷润,号栗斋,初级师范高校王司舆、许半圭,其后毕业于阳明。博考群经,恍然有悟,感到“孔、孟的传,惟周、程得之、朱、陆而下,皆弗及也”。家贫不以关切,曰:“天下有宝贝,得而玩之,能够忘贫。”作古诗二十章,历叙道统及太极之说,其奥义未易测也。余姚管州,字子行,号石屏。军官和士兵部司务。每当入直,讽咏抑扬,司马怪之。边警至,司马章皇,石屏曰:“古时候的人度德量力,公自料才力有限,何不引退以空贤路。”司马谩为好语谢之。以京察归大洲,有宿四祖山诗:“四子堂堂特意来”,谓蔡白石、沈古林、龙溪、石屏也。范引年号半野,讲学于青田,从游者颇众。夏淳字惟初,号复吾,以乡举卒官。思明府同知魏庄渠,主天根天机之说,复吾曰:“指其静为天根,动为命局,则可;若以静养天根,动察天机,是歧。动静而二之,非所以语性也。”柴凤字后愚,主教天真书院,衢、严之士多从之。孙应奎字文卿,号蒙泉,历官右副都军机大臣,以《传习录》为专门的学问,董天真之役。闻人铨字邦正,号叶尔羌河,与绪山定《文录》,刻之行世。即以寒宗而论,黄骥字德良,尤西川纪其言阳明事。黄文焕号吴南,开州学正,阳明使其子受业。有《东阁私抄》记其所闻。黄嘉爱字懋仁,号鹤溪,正德辛丑贡士,官至贵港守。黄元釜号丁山,黄夔字子韶,号后川,皆笃实光明,墨守师说。以此推之,当时好修一世湮没者,可胜道哉!军机大臣徐横山先生爱

宣称“孩提知爱长知钦,古圣相传只此心”。感到“道德仁义在作者,以之事君临民,皆合于义理”。但他们反对“弃日用而论心,遗伦理而语道”,主张“于践履中要人提撕省察,悟得本心”“使笔者身心与圣贤之言相应”。他们为学“以切于日用者为要”,强调在日常生活中践履封建道德,“修身为孝梯之人”,“谓人之爱子,但当教之以孝弟忠信,所读须六经论孟,明老爹和儿子、君臣、夫妇、昆弟、朋友之节,知正心、修身、齐家、治国、平天下之道”。反对“终日谈虚空、语性命,而不知践履之实,”说空谈性命之人“欣然自以为有得,而卒归于无所用”,是“惑于异端者也”。他们也不予追逐“利欲”,谓“人生之迷,千种万类,莫名其妙,而轮廓皆是利欲”。以为“追求利益而遂者不百一,谋名而遂者不干一,今处世不可能百余年,而乃侥幸于不百一、不干一之事,岂不凝甚矣哉”。(《宋元学案》卷五十七《梭山复斋学案》)首要编慕与著述有:陆九韶《梭山日志》、《梭山文集》,陆九龄《复斋文集》等。此派开启陆九渊“心学”之无声。清人全祖望曾建议:“三陆子之学,梭山启之,复斋昌之,象山成之。梭山是一朴实头地人。其吉皆切近有补于日用。复斋却尝从襄陵许氏人手,喜为商讨之学”。又说:“东莱谓复斋家庭讲学,和而不一样,则固有不尽谐于象山者”,朱熹则以为其病首要在“专务践履”。全祖望又以为,三陆“大概以不传之学为己任,舍笔者其准自居,则同样。”以为此派“倚天壁立,足以振起人之志气,其功亦不可没。”(《宋元学案》卷五十七《梭山复斋学案》)此派弟子沈焕另创“广平定川学派”,袁燮创“□斋学派”。

徐爱字曰仁,号横山,余姚之马堰人。正德三年秀才。出知祁州,陞阿德莱德兵部员外郎,转维尔纽斯工省长史。十一年归而省亲,二零二零年仲夏十十七日卒,年三十一。《绪山传》云:“兵部”及“告病归”,皆非。

儒生为海日公之婿,于阳明,内兄弟也。阳明出狱而归,先生即北面称弟子,及门莫有先之者。邓元锡《皇明书》云:“自龙场归受学。”非。其后与阳明同官南开中学,朝夕不离。学者在疑信之间,先生为之骑邮以通彼小编,于是门人益亲。”阳明曰:“曰仁,吾之颜子也。”先生尝游天门山,梦老僧抚其背而歎曰:“子与颜子渊同德,亦与颜子渊同寿。”觉而异之。阳明在大庆闻讣,哭之恸。先生虽死,阳明每在讲席,未尝不念之。酬答之顷,机缘未契,则曰:“是意也,吾尝与曰仁言之,年来未易及也。”10日讲毕,环柱而走,歎曰:“安得起曰仁于泉下,而闻斯言乎!”乃率诸弟子之其墓所,酹酒而告之。先生始闻阳明之教,与先儒相出入,骇愕不定,无入头处。闻之既熟,反身实行,始信为孔门嫡传,舍是皆旁蹊小径,断港绝河矣。阳明自龙场以往,其教再变。南开中学之时,大率以消灭为主,发散是无法,故以默坐澄心为学的。江右现在,则专提“致良知”三字。先生记《传习》,初卷皆是南开中学所闻,其于“致良知”之说,固未之知也。然《录》中有云:“知是心之本体,心自然为知。见父自然知孝,见兄自然知弟,见孩子入井自然知恻隐。此正是心肝。使此心之良知充塞流行,就是致其知。”则三字之提,不始于江右明矣。但江右现在,以此为大旨耳。是故阳明之学,先生为得其真。聂双江云:“今之为良知之学者,于《传习录》前编所记真切处,具略之。乃驾空立笼罩语,似切近而实渺茫,终日逐外而自认为胜利也。”盖未尝不太息于先生云。

yzc366亚洲城,文集吾师之教,谓人之心有体有用,犹之水木有出自有细节流派,学生守则如培浚溉疏,故木水在职培训溉其根,浚疏其源,根盛源深,则枝流自然茂且长。故学莫要于收放心,涵养省察克治是也,即培浚其来源也。读书玩理皆所以溉疏之也。故心德者,人之根源也,而不可少缓;小说名业者,人之枝叶也,而非所汲汲。学者先须辨此,就是辨义理之分。不只能知所决择,则在决心坚定以趋之而已。

大家大患在于好名,今之称好名者,类举富贵夸耀感到言,抑末矣。凡其意有为而为,虽其迹在孝弟忠信礼义,犹其好名也,犹其私也。古之学者,其立心之始,即务去此,而以全吾性命之理为心。当其无事,以勿忘勿助而养作者公平正大大之体,勿先事落此蹊径,故谓之存养;及其影响而察识其有无,故谓之省察;察知其有此而务决去之,勿苦其难,故谓之克治;专事乎此,而不以怠心间之,故谓之相连;去之尽而纯,故谓之天德;推之纯而达,故谓之王道。内人之所以不宜于物者,私害之也。是故吾之私得以加诸彼,则忮心生焉。忮心,好胜之类也,凡天下计较、忌妒、骄淫、狠傲、攘夺、暴乱之恶皆从之矣。吾之私得以藉诸彼,则求心生焉。求心,好屈之类也,凡天下阿比、谄佞、柔懦、燕溺、污辱、咒诅之恶皆从之矣。二私人间的交情于中,则本人所认为影响之地者,非公平正大之体矣。以此之机而应物之感,其有能宜乎否也?古代人谓:“未知学,供给有个用力处,既着力,须要有个得力处。”今以康斋之勇,殷勤艰辛不替七十年,然未见其成就,则疑其于得力处有未至。白沙之风,使人有“吾与点也”之意,然末流涉旷达,则疑其于用力处有缺。夫有体斯有用,有终必有始,将以康斋之践履为体为始耶?将以白沙之功力为用为终耶?是体用终始歧为二也。世固有谓某有体无用、有用无体者,仆窃否则。必求二公之所以蔽者而会归之,此正关要所系,必透此,方有入手处也。

岩形方,外高几百丈,内石骨空虚,圆洞彻天地,端若立甑。二洞门,自南门入,初见西露微光,若观月自朏生。行渐入,至渐入,光渐长,至门内限,光半当上弦。循至中部,光乃圆,月不久。西出门,光微以隐,若月自望至晦。岩以月名本此。濂溪自幼日游其间,因悟太极之理。

予始学于先生,惟循迹而行。久而大疑且骇,然不敢遽非,必反而思之。思之稍通,复验之身心,既乃怳若有见,已而大悟,不知手之舞、足之蹈曰:“此道体也,此心也,此学也。人性本善也,而邪恶者客感也,感之在于一念,去之在于一念,无难事,无多术。”且自恃禀性柔,未能为大恶,则以为如是能够毕生矣,而坦坦然、而荡荡然乐也。孰知久则私与忧复作也!通世之宿疾有二,文字也,功名也。予始感到姑毋攻焉,不以累于心可矣,绝之无之,不已甚乎?孰知二者之贼,素夺其宫,姑之云者,是假之也。是故必绝之无之,而后能够进于道,不然终不免于虚见且自诬也。督学蔡笔者斋先生宗兖通判朱白浦先生节

正德丙午,徐横山、蔡小编斋、朱白浦三知识分子举于乡,别文成而北。文成言:“徐曰仁之温恭,蔡希渊之深潜,朱守中之明敏,皆予所不逮。”盖三先生都以丁酉来学,文成之弟子未之或先者也。癸未,三进士从文成游天目山,作者斋自永乐寺返,白浦自妲溪返,横山则同入雪窦,春风沂水之乐,真不经常之大事也。横山为徒弟之首,遂以两学子次之。

蔡宗兖字希渊,号自己斋,山阴之白比利时人。乡书十年而取进士,留为庶吉士,不可,以教学奉母。孤介不为当道所喜,辄弃去。文成感觉“归计良是,而伤于火急。再过二七月,托病行,则形泯然。独为君子,而人工小人,亦非仁人忠恕之心也。”已助教衡阳,复不为当道所喜。文成戒之曰:“区区往谪龙场,横逆之加日至,迄今思之,正动心忍性砥砺斟酌之地,其时乃止搪塞排遣,竟成空过,惜也。希渊省克精切,其肯遂自以为忠乎?”移教南康,入为太学助教、南考功,陞湖北督学佥事。林见素谓:“先生中有余养,祇见外者之轻,故能壁立千仞。”

朱节字守中,号白浦,亦白外国人。举进士,官都督,以天下为己任。文成谓之曰:“德业外无事功,不由天德而求骋事功,则希高务外,非业也。”巡按广西,流贼之乱,勤事而卒,赠光禄少卿。先生尝言:“毕生于‘爱众、亲仁’二语得力,然亲仁必从爱众得来。”

土豪钱绪山先生德洪

钱德洪字洪甫,号绪山,浙之余姚人。王文成平濠归越,先王与同邑范引年、管州、郑寅、柴凤、徐珊、吴仁数十一人会于中天阁,同禀学焉。前年,举于乡。时四方之士来学于越者甚众,先生与龙溪疏通其大致,而后结束学业于文成,一时堪称教师师。嘉靖五年举于青宫,不廷试而归。文成征思、田,先生与龙溪居守越中书院。七年,奔文成之丧,至于贵溪,问丧服,邵竹峰曰:“昔者尼父殁,子贡若丧父而无服,礼也。”先生曰:“吾夫子殁于道路,无主丧者,弟子无法无服。然某也是有老人在,麻衣布绖,弗敢有加焉。”筑室于场,以终心制。十一年,始赴廷试,出为苏学教师。丁内艰。服阕,补国子监丞,寻陞形部主事,稍迁员外郎,署湖南司事。上夜游西山,召武定侯郭勋不至,给事中高时劾之,下勋锦衣狱,转送刑部。勋骄恣不法,举朝恨之,皆欲坐以不轨。先生据法以违敕十罪论死,再不上报。举朝上述之不报,因按轻也,劾先生不明律法。上以先生为故人,故不报,遂因劾下先生于狱。盖上之宠勋未衰,特因事稍折之,与廷臣之意故相左也。先生身婴三木,与侍御杨斛山、御史赵白楼讲易不辍。勋死,始得出狱。九庙成,诏复冠带。穆宗朝,进级朝列大夫,致仕。万历初,复进级一流。在野三十年,无日不上课。江、浙、宣、歙、楚、广名区奥地,皆有讲舍。先生与龙溪迭捧珠盘。年七十,作《颐闲疏》告四方,始不骑行。二年一月15日卒,年七十九。

阳明“致良知”之学,发于晚年。其初以静坐澄心训学者,学者多有喜静恶动之弊,知本流行,故提掇未免过重。然曰:“良知是未发之中”,又曰“慎独就是致良知”,则亦未尝不以收敛为主也。故乡东廓之戒惧,罗念菴之主静,此真阳明之的传也。先生与龙溪亲炙阳明最久,习闻其过重之言。龙溪谓:“寂者心之本体,寂以照为用,守其空知而遗照,是乖其用也。”先生谓:“未发竟从何处觅?离已发而求未发,必不可得。”是两雅士文人之“良知”,俱以见在以为来讲,于圣贤凝聚处,尽与消除,在师门之旨,不能够无毫釐之差。龙溪从见在悟其转移不居之体,先生只于东西上衷心磨练,故先生之彻悟不比龙溪,龙溪之修持不及先生。乃龙溪竟入于禅,而文化人不失儒者之矩矱,何也?龙溪悬崖甩手,非师门大旨所可系缚,先生则把缆放船,虽无大得亦无大失耳。念菴曰:“绪山之学数变,其始也,有见于为善去恶者,以知为致良知也。已而曰:‘良知者,无善无恶者也,吾安得执感觉有而为之而又去之?’已又曰:‘吾恶夫言之者之淆也,无善无恶者见也,非良知也。吾惟即笔者所知认为善者而行之,以为恶者而去之,此作者恐怕为者也。其不出于此者,非自个儿所得为也。’又曰:‘向作者之言犹二也,非一也。夫子尝有言矣,曰至善者心之本体,动而后有不行也。吾无法必其无不善,吾无动焉而已。彼所谓意者动也,非是之谓动也;吾所谓动,动于动焉者也。吾惟无动,则在吾者常一矣。’”按先生之无动,即慈湖之不起意也。不起意非未发乎?然而谓“离已发而求未发,必不可得”者,非书生之末后语矣。

会语

世界间只此灵窍,在幸福统体来讲,谓之鬼神;在身体来说,谓之良知。惟是灵窍至微不可知,至着不可掩,使此心精凝纯固,常如对越神明之时,则真机活泼,上下昭格,何可掩得?若一念厌斁,则怳惚散漫矣。戒惧正是良知,感觉多此戒惧,只是技能生;久则本体手艺自能相忘,不思而得,不勉而中,亦只一熟耳。

寻思是民意生机,无一息可停。但此心主宰常定,思索所发,自有系统。造化只是调节常定,故四时,日月往来,自不纷乱。

充满天地间唯有此知。天只此知之虚明,地只此知之密集,鬼神只此知之妙用,四时日月只此知之流行,人与万物只此知之合散,而人只此知之精良也。此知运维万古有定体,故曰太极。原无声臭可即,故曰无极。太极之运无,而阴阳之行有渐,故自毕生二,生四,生八,以至庶物露生,非常万而无穷焉。是顺其往而数之,故曰数往者顺。自万物推本太极,以至于无极,逆其所一贯而知之,故曰知来者逆。是故《易》逆数也,盖示人以无名氏之源也。

告子言性无善不善,与亚圣言性善,亦不甚远。告子只先见定贰天性体,原本不动,有动处只在物感上,彼长笔者长,彼白小编白,随手应去,不失其宜便了,于自身性体,澹然无所关涉。自谓既不失内,又不失外,已是圣门全部之学。殊不知先着性体之见,将心与言气分作三路,遂成前后二截,微显两用,而于一切影响俱入暴虐,非徒无益,反凿其原矣。孟轲才干,不论心之动不动,念念精义,使动必以义,无歉于心,自然俯仰无亏,充塞无间,是之谓浩然之气。告子见性在内,一切无动于外,取效若速,是以见为主,终非不动之根。孟轲集义之久,而后行无不得,取效若迟,乃直从原不动处用功,不求不动,而自无不动矣。此心从无始中来,原是止的,虽千思百虑,只是运气自然,万感万应,原本本体常寂。只为吾人自有知识,便功利嗜好,技艺闻见,一切意必固我,自作知见,自作憧扰,失却至善本体,始不得止。须将此等习心一切放下,始信得本来自性原是如此。

哲人于纷繁交错之中,而指其不动之真体,良知是也。是知也,虽万感纷纷而是非不昧,虽众欲交错而大寒在躬,至变而无方,至神而无者,良知之体也。神舞之中,无物不有,而无一物之住,其有住则即为神农尺之碍矣。人心感应,无时不有,而无偶尔之住,其有住则即为天晶之障矣。故忿懥、好乐、恐惧、忧患一着于有心,即不得其正矣。故正心之功不在他求,只在诚意之中,体当本体明彻,白璧无瑕而已矣。除了这些之外好恶,更有啥心体?除外元Henley贞,更于何处觅太极?平旦之气,好恶与人好像,此正是良心未泯。然其端甚微,故谓之几希。今人认平旦之气,只认虚明光景,所以无用功处。认得时,各样皆实际矣。

春夏小阳春节冬,在天道者无一刻停,喜怒哀乐,在人心者亦无临时息。千感万应,莫知端倪,此体寂然,未尝染着于物,虽曰发而实无所发也。所以既谓之中,又谓之和,实非有两截事。致杏月技能,全在慎独,所谓隐微显见,已是提出中和本体,故慎独正是致夹钟。

只求不拂良知,于人情自然通得。若只求不拂人情,便是徇人忘己。

问:“感人不动如何、”曰:“纔说感人便不是了,圣贤只是正己而物自正。比如太阳无蔽,容光自能照物,非是屑屑寻物来照。”

问:“戒惧之功,不能无有事无事之分!”曰:“知得良知是一个头脑,虽在千百人中,技术只在一念微处;虽独居冥坐,本领亦只在一念微处。”

真心诚意流形,莫非本来,稍一齐意,即如太虚中忽作云翳。此不起意之教,不为不尽,但质美者习累未深,一与提醒,全体廓然;习累既深之人,不指诚意实功,而全套禁其起意,是又使人以思想承也。名不副实,即认意见作本体,欲根窃发,复以思想盖之,终日兀兀守此虚见,而于人情物理常若有二,将流行活泼之真机,反养成一种不伶不俐之心也。慈湖欲人理会太速,遂将洗心、正心、惩忿、窒欲等语、俱谓非圣贤之言,是特以宗庙百官为到家之人指说,而不知在道之人尚涉程途也。去恶必穷其根,为善不居其有,格物之则也,然非究极本体,十全十美之学也。善恶之机,纵其生灭相寻于无穷,是藏其根而恶其萌之生,浊其源而辨其末流之清也;是以知善、知恶为知之极,而不知良知之体本无善恶也;有为、有去之为功,而不知究极本体,施功于无为,乃真功也。正念无念,正念之念,本体常寂,纔涉私邪,憧憧打扰矣。

问:“胸中扰扰,必猛加澄定,方得渐清。”曰:“此是见上转,有事时,此知着在事上,事过,此知又着在虚上,动静二见,不得成片。若透得此心深透无欲,虽终日应酬百务,本体上什么加得一毫?事了即休,一过无,本体上又何减得一毫?

问:“致知存乎心悟?”曰:“灵通妙觉,不离于人伦事物之中,在人实体而得之耳,是之谓心悟。世之学者,谓斯道玄妙祕密,藏机隐窍,使人迷茫怳惚,无入头处,固非真性之悟。若一闻良知,遂影响承受,不思极深研几,以究透真体,是又得为心悟乎?”

人心不假于见闻,故致知之功从不睹不闻而入。但纔说不睹不闻,即着不睹不闻之见矣。今只念念在灵魂上精察,使是是非非无容毫发欺蔽。

致知之功,在究透全部,不专在一念一事之间。但除此之外一念一事,又更无任何可透耳。

灵魂广大高明,原无妄念可去,纔有妄念可去,已自失却普遍高明之体矣。今只唤起本体,群妄自消。

先师在越,甘泉官留都,移书辨正良知天理同异。先师不答,曰:“此须合併数月,无意中因事指发,必有沛然融释处耳。若恃笔札,徒起争端。”先师起征思、田,殁于南安,终不得对语以究赤峰之旨,此亦千古遗恨也。

予于甲戌年冬,乞先君墓铭,往见公于增城。公曰:“良知不由学虑而能,天然自有之知也。今游先生之门者,皆曰良知无事学虑,任其意智而为之。其知已入不良,莫之觉矣,犹可谓之良博客园、所谓致知者,推极本然之知,功至密也。今游先生门者,乃云只依良知,无非至道,而致之之功,全不言及。至有纵情恣肆,尚自信为良知者。立教本旨,果如是乎?”予起而谢曰:“公之教是也。”公请予言,予曰:“公勿助勿忘忘之训,可谓苦心。”曰:“云何苦心?”曰:“道体自然,无容强索,今欲矜持操执以必须,则本体之上无容有加,加此一念,病于助矣。然欲全部放下,若见自然,久之则又疑于忘焉。今之才具,既不助又不忘,常见此体参前倚衡,活泼呈露。此正天然自得之机也。盖欲揭此体以示人,诚难着辞,故曰苦心。”公乃矍然顾予曰:“吾子相别十年,犹如常聚一堂”。予又曰:“昔先师别公诗有“无欲见真体,忘助皆非功”之句,当时疑之,助可言功,忘亦可言功乎?及求见此体不得,注目所视,倾耳所听,心心相持,不胜束缚。或时少舒,反觉视明听聪,中无罣碍,乃疑忘能够得道。及久之,散漫无归,渐沦于不知矣。是助固非功,忘亦非功也。始知只一无欲真体,乃见鸡狗不宁,与必有事焉,同活泼泼地,非真无欲,何以臻此?”公慨然谓诸友曰:“我辈朋友,什么人肯究心及此。”蒋道林示《时习讲义》。公曰:“后世学问,不在特性上求,毕生劳苦,不知所学何事。举例作一诗,只看见特性不见诗,是为好诗;作一文字,只看见个性不见文字,是为好文字。若不是特性上学,疲神瘁思,平生无得,安得悦乐,又安得无愠?”人唯有一道心,天命流行,不动纤毫声臭,是之谓微。纔动声臭,便杂以人矣。然当中有个别许不安处,故曰危。人要为恶,只可言自欺,良知本来无恶。

大家工夫,不得伶俐直截,只为一虞字作祟耳。良知是非从违何尝不明,但无法不经常处决,如自虞度曰:“此或没有毒于理否?或可苟同于俗否?或可欺人于不知不知?或可因循有的时候以图迁改否?”只此一虞,正是致吝之端。

昔者吾师之立教也,揭诚意为《大学》之要,指致知格物为肝胆之功,门弟子闻言之下,皆得入门用力之地。用功勤者,究极此知之体,使天则流行,纤翳无作,千感万应,而真体常寂。此诚意之极也。故诚意之功,自初学用之即得入手,自品格尊贵的人用之精诣点不清。吾师既殁,吾党病专家善恶之机生灭不已,乃于本体提揭过重,闻者遂谓“诚意不足以尽道,必先有悟而意自不生,格物非所以言功,必先归寂而物自化。”遂相与虚忆以求悟,而不切乎民彝物则之常;执体以求寂,而无有乎圆神活泼之机。希高凌节,影响谬戾,而吾师平易切实之旨,壅而弗宣。师云:“诚意之极,止至善而已矣。”是止至善也者,未尝离诚意而得也。言止则不必言寂,而寂在里边;言至善则无需言悟,而悟在里边,然皆必本于诚意焉。何也?盖心无体,心之上不得以言功也。应感起物而好恶形焉,于是乎有精察克治之功。诚意之功极,则体自寂而应自顺,初学乃至成德,彻始彻终无二功也。是故不事诚意而求寂与悟,是不入门而思见宗庙百官也;知寂与悟而不示人以真心之功,是欲人见宗庙百官而闭之门也,皆非融释于道者也。

至纯而无杂者,性之本体也。兢兢恐恐有事勿忘者,复性之功也。有事勿忘而丢失真体之活泼焉,强制之劳也;怳见本体而不加有事之功焉,虚狂之见也。故有事非功也,性之不容自已也;活泼非见也,性之不加一物也。

心之本体,纯粹无杂,至善也。良知者,至善之着察也。良知即至善也。心无体以知为体,无知即无心也。知无体以反馈之是非为体,无是非即无知也。意也者,以言乎其影响也;物也者,以言乎其反应之事也,而知则主宰乎事物是非之则也。意有气象,此知之体不因意之情状有明暗也;物有去来,此知之体不因物之去来为有无也。性体流行,自然无息,通昼夜之道而知也。心之神仙,本无方体,欲放则放,欲止则止。放也许也,止亦或许也,然皆非本体之当然也。何也?意见使之也。君子之学,必事于无欲,无欲则不必言止而心不动。毋求诸已放之心,求诸心之未放焉尔已。夫心之体,性也,性不白离草,又恶得而放也?放之云者,驰于物焉已尔。

论学书

灵魂天理原非三义,以心之灵虚昭察来说谓之知,以心之文科理科条析来讲谓之理。灵虚昭察,无事学虑,听之任之,故谓之良;文科理科条析,无事学虑,听之任之,故谓之天然。曰灵虚昭察,则所谓昭察者即文科理科条析之谓也。灵虚昭察之中,而系统不着,固非所感觉良知;而灵虚昭察之中,复求所谓系统,则亦非所谓天理矣。前日良知,不用天理,则知为空知,是疑以虚无空寂视良知,而又似以占领外索为天理矣,恐非两家立言之旨也。

久菴谓吾党于学,未免落空。初若未以为然,细自磨勘,始知自惧。日来论本体处,说得老大清脱,及徵之行事,疏略处甚多。此正是文化落空处。譬之草木,生目的在于中,发在枝榦上,自是可知。

人生与世情相感,如鱼游于水,到处逼塞,更无空隙处。波荡亦从自心起,此心无所牵累,虽日与人情事变相接,真如轻易,顺应无滞,更无波荡可动。所谓动亦定,静亦定也。若此心不免留恋物情,虽日坐虚斋,不露风线,而百念自来熬煎,无容逃避。今之学者,纔遇事来,便若揽扰,便思静处,及到静处,胸中干扰犹昔。此正不思动与不动,只在自心,不在事上拣择。致知格物本领,只须于事上识取,本心乃见。心事非二,内外两忘,非离却事物又有知识可言也。吾心本与民物同体,此是位育之根,除外应酬更无本体,失却本体便非应酬。苟于应酬之中,随事四处不失此体,眼下满世界何处非黄金。若厌却应酬,心必欲去觅山中,养成贰个落寞,恐以黄金反混作顽铁矣。

龙溪之见,伶俐直截,泥技艺于生灭者,闻其言自当省发。但渠于见上觉有着处,开口论说,千转百折不出己意,便觉于人言尚有漏落耳。执事之着,多在过思,过思、则想像亦足以蔽道。亲蹈生死真境,身世尽空,独留一念荧魂。耿耿中夜,豁然若省,乃知上天为我设此法象,示小编以自然真性,不容丝发挂带。平日一种姑容因循之念,常自感到不足害道,由今观之,一尘可以矇目,一指能够障天,诚可惧也。噫!古时候的人处动,忍而获增益,吾不知增益者何物,减削则已尽矣。

夫镜,物也,故斑垢驳杂得积于上,而能够先加磨去之功。吾心良知,虚灵也,虚灵非物也,非物则班垢驳杂停于作者心何所?而磨之之功又于何所乎?今所指吾心之班垢驳杂,非以气拘物蔽来讲乎?既曰气拘,曰物蔽,则吾心之班垢驳杂,由人情事物之感而后有也。既由人情事物之感而后有,这段时间之致知也,则将于未涉人情事物之感此前,而先加致之之功,则夫所谓致之之功者,又将何所施耶?

人之心体一也,指名曰善可也,曰至善无恶亦可也,曰无善无恶亦可也。曰善、曰至善,人皆信而无疑矣,又为无善无恶之说者,何也?至善之体,恶固非其全部,善亦不得而有也。至善之体,虚灵也,犹目之明、耳之聪也。虚灵之体不可先有乎善,犹明之不足先有乎色,聪之不足先有乎声也。目无一色,故能尽万物之色;耳无一声,故能尽万物之声;心无一善;故能尽天下万事之善。今之论至善者,乃索之于事事物物之中,先求其所谓定理者,认为应事宰物之则,是虚灵之内先有乎善也。虚灵之内先有乎善,是耳未听而先有乎声,目未视而先有乎色也。塞其聪明之用,而窒其虚灵之体,非至善之谓矣。今人乍见孺子入井,皆有怵惕恻隐之心。怵惕恻隐是谓善矣,然未见小孩在此以前,皆加爱抚之功,预有此善感到之则耶?抑虚灵触发其机,自不容已耶?赤子将入井,自圣人与涂人并而视之,其所谓怵惕恻隐者,传奇人物不可能加而涂人未尝减也。但涂人拟议于乍见之后,已洊入于内交要誉之私矣。不过涂人之学品格高尚的人也,果忧怵惕恻隐之不足耶?抑去其蔽,以还乍见之初心也。虚灵之蔽,不但邪思恶念,虽至美之念,先横于中,积而不化,已落将迎意必之私,而非时止、时行之用矣。故先师曰“无善无恶者心之体”,是对后人格物穷理之学,先有乎善者立言也。因时设法,不得已之辞焉耳。

龙溪学日平实,每于毁誉纷冗中,益见奋惕。弟向与理念不一,虽承先师遗命,相取为益,终与入处异路,未见能浑接一体。归来屡经多故,不肖始能纯信本心,龙溪亦于事上肯自磨涤,自此正一定。能不出露头面,以道自任,而毁誉之言,亦从此入。旧习未化,时出时入,容或有之,然其大头放倒如群情所疑,非真信此心,千古不二,其何人与辨之。格物之学,实良知见在技能,先儒所谓过去前景徒放心耳。见在技巧,时行时止,时默时语,念念精明,毫釐不放,此即行着习察、实地格物之功也。于此体当切实,着衣吃饭,即是尽心至命之功。

先师曰:“无善无恶心之体。”双江即谓“良知本无善恶,未发寂然之体也。养此,则物自格矣。今随其感物之际,而后加格物之功,是迷其体以索用,浊其源以澄流,技能已落第二义。”论则善矣,殊不知未发寂然之体,未尝离家国天下之感,而别有一物在在那之中也。即家国天下之感之中,而未发寂然者在焉耳。此格物为致知之实功,通寂感体用而不断,尽性之学也。

“人有未发之中,而后有发而中节之和。”此先师之言,为注《中庸》者说也。注《中庸》者,谓“未发之中,人皆有之,至发时过后有不中节“。曰:“此未知未发之中也。未发之中,譬若镜体之明,岂有镜体既明而又有照物不当者乎?”此言未为不确,然实未尝使学者先求未发之中而养之也。未发之中,竟从何地觅耶?离已发而求未发必不可得,久之则养成一种枯寂之病,认虚景为实得,拟知见为性真,诚可慨也。故学者初动手时,良知无法源源,善恶念头杂发难制,或防之于未发以前,或制之于临发之际,或悔改于既发之后,皆实功也。由是而细致,虽受人尊敬的人之知几,亦只此本领耳。觉就是善,不觉就是利。鸡鸣而醒,目即见物,耳即听物,心境即思物,无人不然。但决定不精,怳惚因应,若有若无,故遇触即动,物过即留,虽已清醒,犹为梦昼。见性之人,真机明察,一醒即觉,少过未有,觉早反亟。明透之人,无醒无觉,天则自着,故耳目聪明,心理睿智,于遇无触,于物无滞。善利之辨,此为未知学者分辨界头,良知既得,又何拟议于意像之间乎?

先人以无欲言微。道心者,无欲之心也。研几之功,只一无欲而真体自着,更不于念上作有无之见也。

凡为愚夫愚妇立法者,皆一代天骄之言也。为圣贤说道,妙发性真者,非圣贤之言也。

师在越时,同门有用功恳切,而泥于旧见,郁而不化。师时出一险语以激之,如“投水石于烈焰之中,不经常解化,纤滓不留,此亦千古之大快也”。听者于此等处,多好传诵,而不究其发言之端。故巨人立教,只指揭学问大端,使人自证自悟,不欲以峻言隐韵立偏胜之剂,以快临时据悉,防其后之足以杀人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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